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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重的肉身

       昨天收到了卫公寄送的书，《沉重的肉身》还有他准备的参考资料－《十戒》DVD。呵呵，很开心。晚上看了三分之一。看叙事伦理学的态度和以前看伦理学的态度截然不同，不再为了学某些概念，也不仅仅是在看某些道理，所以异常轻松。我看到的是一个个故事，一个个有感情活生生的人，在他们生活支离破碎时，在他们空虚时，他们所想的，所做的。做惯了年少时一心想拯救别人的梦，我却一步步进入梦想失落的空虚的漩涡，认识到了应该立即拯救自己，这本书无疑是一剂及时的药。看完了我会补一篇完整的读后感过来，这里先摘抄一小段原文，希望作者刘小枫不会介意。

      我初到香港时，住在一个曲径通幽的旧山村，村民爱养猫，满村是猫，人称隔猫村。邻里有个十五岁光景的女孩子，叫Yukine。一天我用余食喂猫，有两只小猫来食。一只干瘦，长得不好看，一只长得圆润，特别好看。我驱赶长得不好看的小猫，想只让长得好看的小猫食，不料被Yukine看见了。

       Yukine趴在围墙上对我说： 　　我刚学英文时，不懂I am born是什么意思。“我出生了”？中文的动词是主动态，英文是被动态，直译成中文应该是"我被出生了"。我觉得英文的意思对。我的生命起点不在我自己手里，不是由我决定的。我不能决定我的身体的美或丑、我的心性的明朗或忧暗、我的意志的坚韧或软弱，我自己的诞生完全是偶然的造化，不是我出生了自己，而是我被出生了。

 　　我读的语文课本中有儒家的道德命令：“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这充满主动态的九个字令我好生恐惧，觉得像我这样生性弱小的人的生活希望被剥夺了。这样的道德命令没有给被出生就生性脆弱的人有自己的生活想象的余地，比如我天生就没有修身齐家的能力。在这九个字的道德命令面前，丑小猫没有能力去践行一种主动态的道德生活，只有自己倒霉，只有暗自哭泣。丑小猫倒霉全因为自己如此被出生了，它活该？谁会给丑小猫带来安慰？ 　

    　马太、马可和路加还有约翰讲的故事中有好多麻风病人、妓女，他们都是一些没有能力去践行主动态的道德生活的人，他们只能甘于受歧视，还得怪自己的不是，为什么自己会被出生成这个样子……。正当他们绝望时，耶稣突然闯进人间，给麻风病人、妓女和弱小的人带来上帝的国。这确实是不可思议的event，就像 it is born降临我。我的生命在主的怀抱里第二次被出生，这种重生对像我这样弱小的人来说非常重要。第一次出生受伤的可能性太大，被出生的我很可能没有能力选择我觉得的美好幸福。在主的怀抱里重新被出生，我没有力气的生命就可能完全不同了。被主出生的生命，不带有要我成为某种理想的道德规定的人的命令，主只是抱着我。 　

   　可是，不仅当时的犹太人，就是后来的许多基督徒，都有一种道德主义的圣人追求，要求每个人必须追求道德化的人格，据说道德化人格的实现，就是理想社会的实现，还说这就是上帝的国。我不觉得理想社会的实现就是上帝的国。耶稣说：“日子满了，上帝的国近了”（可1：15）。上帝的国不是我们人建造起来的，而是从人的一切可能性和历史限制的彼岸撞进我们身处的这个世界来的。 　　     我有时想，在主的怀抱中重生后，我的生命究竟是什么意思？主让我仍然活在此时此地究竟是什么意思？我活在此世此刻，既不是为了献身给建设人间天堂的道德事业，也不是随无常的风把我这片落叶般的身子任意吹到哪一个恶心的地方，而是在挚爱、忍耐和温情中拥有我此时此地的生命。读保罗的信，觉得他有时性子急，烦恼不安，为一所罗马的教会因吃何物起纠纷而忧心忡忡。保罗的处境并非充满光润，他满目伤心。但他没有说，吃什么无所谓，更没有论断谁对谁错。他并不泰然，脾气好像也不小，但他…… 　

   　Yukine突然停住不说下去了，她看到我正在给长得不好看的干瘦小猫喂食。我知道，她刚才给我讲的是《福音书》中讲的故事。听了后，我羞愧万分。我经历了一个伦理事件。后来我搬迁，再也没有见过Yukine，时常想她。Yukine讲给我听的故事，让我明白了一些生活伦理，也给我留下了温暖的时间和空间，就像母亲给孩子或孩子给母亲讲完故事或老朋友之间讲完故事后，讲的人和听的人都觉得心里明朗或好受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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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评 2002年 美人赠我蒙汗药

《美人赠我蒙汗药》快速上手指南]

 

作者 满胜  时间 2002

 

今早看完了《美人赠我蒙汗药》，见识了世上的种种伪善，媚俗...两人确实说得太过偏激，还不时透着他们那代人隐约的骄傲感与穷酸味。但总的来说，还是受了些启发，而且即使偏激的立场在我看来是比中庸要有用多了。昨天晚上真是思如泉涌，可惜当时没电脑，都忘了。我觉得把书底的两句点评改一下就对了，这本书的特点是：妙笔生花，骂尽古今“圣贤”，品味文化时尚；诙谐幽默，依然“文痞”风采，不乏机智深邃。里面骂尽的圣贤我实在没时间放在一起来分析，看到哪里就抄哪里。

 

王朔：“科班出身的受过系统的洗脑，象我这种没受过系统训练的人，说假话是说不长的。我想我要是上了大学，念了点书，再跟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学学，学一些方法、技巧，诸如如何升华、如何画龙点睛之类什么的...（满胜点评：其实这一点我自己很早就有体会，我读西方的学术著作的时候，常常发现，自己的思维和他们完全不是一回事，考虑的方式根本不同。自己无形中被洗过脑了，很多年，脑子里都还是那个“斗争”哲学的影子在晃。王小波说“我们都是喝狼奶长大的”。确是如此，从小学到大学，我们的教科书，给我们爱的教育在哪里呢？仇恨，战争，鲁迅...等等。爱的教育不是没有：热爱人民热爱北京热爱中国共产党。*关于爱人民的部分会在后面的文章中另有论述*还好，我至少不是那个要武力解放台湾的我了。不过，语言是他们教化的，我只有用他们的思维。这正是1984里的强调的一点。我不是生来就不会写作，是我被教育得不知道怎么写了，一写就不自觉得往怎样情景描述，怎样微言大义，怎样塑造怎样的高大的人物上去。甚至读文章时也是如此。可悲！王小波聪敏，所以他知道怎样摆脱那种方式的思维、语言。王朔本人不可能摆脱得了，他比小波圆滑的多，思维也窄得多。可是我不知道我又能洗掉多少。）

 

王朔：我倒觉得，反正我觉得中国人的豪气，在两性关系中往往表现在女性身上..

老侠(刘晓波):像杜十娘,崔莺莺,林黛玉......等等.从<诗经>开始就是女人豪爽,敢爱敢恨.关键时刻,中国的男人、特别是士大夫读书人都很猥琐。中国男人的豪气只表现在暴力上，像武松。张飞、鲁智深、李逵....

王朔：没错儿。好像真正豁出去了，都是女的。女的总是先豁出去了，难得弄得不得不跟着或者是很尴尬。男的总是犹豫，总是要留点余地呀，退路呀...

（满胜点评：天大的秘密，重大的发现！怎么我一直没发现，希望我本人不会如此。如果曾经如此，那至少将来不要如此。至少要做的事对得起你）

 

老侠：会不会你现在愤世嫉俗把自己也放进去又变成另一种俗？一种用骂自己过去俗的方式证明自己的媚俗只是一时糊涂、误入歧途，其实自己原本不俗，打根上是个雅士，都是大众文化闹的。

王朔：你这么说就有点不仗义，设圈套了，让我怎么也绕不出这个“俗”，甚至连自己意识到的机会也要剥夺。

（满胜点评：你叫我怎么点评？他们的分歧自始自终。老侠很精明，知道什么叫痛眼，王朔也不赖，也抓住了要害。两个人精）

 

老侠：某些中国人对理想的理解也是实用主义的，极其功利。所以他们的理想是贬值的东西，把理想等同于世俗的欲望，具体的生活目的，比如想当个飞行员，科学家，作家，名演员，大款，想有豪华车大房子妻妾成群.....这就是他们的理想。就像一些人的宗教感一样。中国的神大多是由人转化而来的，或叫人格神，一些人信神的目的极为功利：祈求长生啦、太平啦、多子多福啦、逢凶化吉啦。。。他们面对神不是用灵魂与神对话、忏悔，而是用物质去贿赂神，由传统的烧香、磕头、供食品到现在的供彩电供汽车供钱。而西方人，走进教堂只有怀中的一本《圣经》。

（满胜点评：关于中西方少年理想方面的差异，有不少文章提及。比如说，中国小孩愿意说要做科学家，甚至能说对祖国人民有用的人等等等等，而外国小孩，则可能说，我想做理发师等等，说的时候并不觉得丢脸或是掉份，并不觉得有什么职业低人一等。这才是深层次的差异。大家都会有比较世俗的愿望，都可能把理想同生活目的结合起来。相比较，西方社会更趋向世俗化。而且，实用主义与“极其功利”是不同的，后者明显带价值判断。中国人宗教实用主义一点，确实有些意思。比如，李敖的《独白下的传统》中描写的欢喜佛，以及人人知晓的济公，这些本质上是实用主义的产物。西方早期宗教，也就是公元三世纪时，有很多宗教其实也是很像中国宗教的，比如，罗素《西方哲学史〉中就写过，“伟大的母亲”的敬拜者们有过一种类似洗礼、“献牡牛”的仪式。具体是在改教时宰杀一头牡牛，基督教在这方面相比其它宗教有优势。总的来说，中西方在这里有很显著的差异，比如，西方的法律没有规定子女有赡养父母的义务，西方也没有这样的传统，中国历来重视“孝”，中国人赡养父母，更大意义上是“反哺”，却不一定尊重父母。反过来也一样，中国父母非常重视给孩子物质上的东西，而在尊重子女，家庭对话的平等上却大多落后西方。至于孔子提出守孝三年，出葬时用来表示伤心之极力不能支的哭丧棒，更是将“孝”形式化到了极点。中国人至今在有文化优越感时，喜欢一厢情愿不自然的想到，中国人重精神，西方重物质上去。认为西方文明，主要体现在物质文明。中国早在乾隆年代，就表现出了这种优越感，主要是他给马戛尔尼的那封著名的信中。找来部分原文如下，为特别体现这种倾向者。“。天朝抚有四海，惟励精图治，办理政务，奇珍异宝，并不贵重。尔国王此次赍进各物，念其诚心远献，特谕该管衙门收纳。其实天朝德威远被，万国来王，种种贵重之物，梯航毕集，无所不有。尔之正使等所亲见。然从不贵奇巧，并无更需尔国制办物件。是尔国王所请派人留京一事，于天朝体制既属不合。。” 究竟事实如何呢，可能正好相反。

 

 

老侠：大众也是冷血的。顾城这个被社会捧为纯真诗人的杀人犯，过着贾平凹笔下的那种士大夫式的妻妾成群的生活。他刚杀完人又自杀后。国内的媒体把他炒成浪漫的殉情的真正的诗人，有人还找来国内外历史上许多著名文人的自杀来论证顾城之死对中国文学文化的重要意义。但很少有人为倒在他斧头底下的谢烨说句公道话。。。。。。整个社会都

关于网络文学

以前在东北师范大学文学院参加中文副修课程时，听过金振邦教授的课。金振邦教授在课中多次提到网络文学，他认为网络文学很值得我们去研究。后来去教材科看到了他的一本叫《网络文学》的讲义，便买了下来。金振邦教授虽然满腹经纶，阅历也很深，却像一个惊讶于网络世界的神奇并且充满好奇兴冲冲地扑到其中的孩童。我曾经一听到“网络文学”这几个字就不屑一固，想到的就是“文字垃圾”。现在才觉得，金振邦教授的心是敞开的——他不是一味地去抵触，而是去观察、去了解、去研究。而这种包容的心是难能可贵的。

于是我现在尽量地去敞开自己的心，来阅读这本讲义，试图对网络文学究竟是什么样的做一个初步的了解。

讲义大致分为三大部分。

第一部分是他的讲课提纲，我没有听过他的网络文学讲课，所以这一部分我写不出什么。

第二部分是不同人写的他们对网络文学的看法。我想把我印象比较深刻的几点写下来。

• (一)          关于什么是网络文学

探讨的网络文学主要指利用网络的多媒体和WEB交互作用创作的只存在于网络的文学作品，或是以传统的创作手法而只为网络创作的作品。把传统媒体的文学作品电子化放上网络的文学作为网络文学来探讨并没有意义，因为它们具有的更多的是文献意义，他们的作家仍是传统作家，缺少真正的网络意义。所以，以前我脑子里的固有观念——“传统文学比网络文学更好，网络文学更劣质”这样的判断就显得值得商榷。因为，网络文学是写给网络的，如果评判它的意义时如果脱离了网络，就似乎不是那么公平。

我觉得余华说得很好，人们需要虚构的世界来扩充自己的现实，而网络建立了一个虚幻的世界，像文学那样去接受人们多余的想象和多余的情感，如果说文学虚构的世界仅仅是天空的话，那么网络虚拟的世界完成了天空和大地的组合。

• (二)          关于网络文学的特征

1.      形式内容自由

2.      篇幅短小

3.      超文本

• (三)          关于网络文学的优越性

任何人都有机会在网络上发表（发贴）自己的作品，而不是必须通过编辑和出版社，从这种意义上讲网络文学至少在在机会均等上创造了文学面前人人均等的局面。另外，网络文学的作者不用为了怕碰上合不来的编辑而改变自己的风格，于是他们几乎可以任意地以自己的方式进行创作，于是这些作品充满了自由的气息和活力。说网络文学使文学重回民间，我觉得是很形象的。

• (四)          关于对网络文学的质疑和忧虑

对网络文学的质疑是网络文学不像传统文学那样有严格的把关，水平良莠不齐，有人说从大的走势上来说，垃圾几乎对每个人来说都多于精品，如何从大量的排山倒海的文本中提取真正的精华，提取出那小部分的对大部分人来说都是精华的东西是要解决的问题。（如果说网络文学起到一个让文学回归民间的作用，那么如果能有一个类似于古代对民间文学“采风”的过程不知是不是更好）。另外，对于网络文学的质量的评判是由帖子被转贴的数量和网络受众的喜好程度决定的，但这就要面临一个问题，就是有些个性化的体验和思考有从数量上被淹死的危险。比如说书店里的书，最受大众欢迎的书可能是一些功利的书（如高考、考研、英语过级、托福的书等），但人们需要的不仅仅是是这些大家都喜爱的，就如书店里还有许多静静躺在一些角落的书籍，却是真正推动人类进步的。

第三部分是一些网络文学作品。

都看了看，感觉网络文学的确有它吸引人的特色。虽然被评为所谓的“快餐文化”，“不光拒绝长度，还拒绝深度”，但现在觉得我们还是应该带着一颗敞开的心，因为网络文学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我们无法拒绝这个时代。他和传统文学不是非此及彼的关系，就像绘画和和摄影不能说谁好谁不好的问题。只是网络文学作为一个新生事物，还不够成熟，也可以说它还比较质朴，诗经和后来的文学就有很大差别。但对于网络文学写作的“自由”这一概念，想问的是，在放任自由的同时，是不是也应该有一些理性思考的义务。

                                 祁侠 2005年7月31日